“吃羹柜”,普通话叫聚餐。我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准确写法,只能根据乡音,大致如此表述。以前,在老家龙池山麓,平日里虽然能吃饱饭,但油水明显不足,想有点鱼肉荤腥,很难实现,只有“吃羹柜”时才能享享口福。
那时候,我们生产队只有9户人家。每年“双抢”开始与结束,一般都会组织“吃羹柜”。“双抢”分夏收夏种和秋收秋种。每逢这两季“双抢”,社员们不管天晴下雨,都得披星戴月地拼命干活。在开始前“吃羹柜”,算是“双抢”的启动仪式,生产队长会趁机做动员。“双抢”结束“吃羹柜”,则是庆功和慰劳。
那时候,生产队在种粮之余还搞副业,比如养猪、养牛、养羊、养鱼等。逢年过节,有时生产队会杀猪捉鱼,分给村民们过年过节。而分配剩余的部分,如猪头、猪蹄、猪血、大小肠等,生产队就会组织“吃羹柜”。
记忆中,有一年中秋前一天,队长安排人杀猪准备“吃羹柜”。杀猪佬在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帮衬下,把猪按在长凳上。杀猪佬用左手捏着猪的嘴部,右手拿着锋利的屠刀正准备刺向猪的喉咙处。不料,伴随着阵阵扎心的嘶叫声,猪四脚一蹬,滚下长凳逃向猪舍边的竹林里。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还是杀猪佬反应快,率先放下屠刀拔脚就追向竹林,其余人也一齐跟上。经过约半个小时的奋力“战斗”,总算将猪捉拿归案。
那天分完猪肉,我们带着茄子、黄瓜、长豆等配菜,在队长家集合。一张八仙方台,台上摆满了红烧的、白煨的“杀猪菜”,满屋子芳香四溢。大家在一起尽情说笑,大块吃着肉,大杯喝着酒,直至午夜才散席各自回家。
(严金祥)